雲門2 部落格

每年的春節都回家過年，無論在香港還是臺灣，過年團圓是一年中必須做的一件事。除了那一年，我剛進團要演《斷章》，就留在臺灣過年了。回家，路途算遙遠，22號清晨5點鐘，匆匆離開淡水的家，前兩天都沒有睡好，身體很燥，可能是要回家前，心理緊張吧。

7點45分飛香港，轉機到泰國。坐我旁邊的是一個40多歲的中年人，架著眼鏡。身穿深藍色，有點老舊的西裝。在香港轉機，我們因爲猶豫著需不需要下飛機而開始交談，知道他是孟加拉人，是做紡織生意的商人。他無解的問著我和我在臺灣跳舞的事。他說我將來是不是要當老師？嗯，大多數人都無法瞭解，舞蹈的前景，舞蹈的意義。我還是花了點時間，說明我們如何排練，在什麽大學教課，在醫院演出，舞蹈給我的滿足感blah…..blah….blah…..。我一般都很樂意講解一切，希望多一點人可以瞭解我們。

我在泰國逗留一天，主要是和久未見面的好友聚一聚。Tino是在香港演藝學院認識的同學，主修芭蕾舞系。孟儒是以前在馬來西亞的時候，在舞臺上，排練場上出生入死的夥伴。晚上在酒吧喝著啤酒，我們述說著這幾年的近況。Tino去了一趟義大利，加入某劇院演出，後來膝蓋嚴重受傷而返回泰國修養，半年後從陰霾中蘇醒，接下了街舞的工作，在娛樂界發展。孟儒本來在馬來西亞跳舞，後來有機會到泰國邊境的娛樂城裏面當主管，他沒有再跳舞了，可是依然留意藝文活動。三個舞蹈的青年，已經奔向不同的際遇，今天能聚在一起，實在難得。

23號，回到家了。爸媽又好像又老了一點，可是精神很好。除夕晚，我需要幫爸爸把神臺上的祭器清洗一次。這是每年一度必須進行的盛事，過程要誠心，安靜，用面紙沾上清潔劑，慢慢的將香爐上面的灰塵搽乾淨，直到它發光發亮為止。接下來連續兩天的拜拜更是繁複，拜天宮，地主，祖先，接財神等等等。燒了一堆的金銀紙，蠟燭，香，倒了許多的茶，準備了許多應景涵義的小菜。

在馬來西亞我通常會開車，不過這次回來開車上路，常常有種危機感。原因是開車的方向是和臺灣相反的。本來跟著前方的車子順順的走就行。可是這一次特別猶豫，尤其是遇到長長的一條路，都沒有車的時候。在這個時候，必需拿出我的自信和判斷力，到底是靠左還是靠右。生活習慣漸漸被改變著，本來下意識的反應，就能完成的事，現在卻要刻意控制。有一點點不喜歡這樣的我，或是說需要找到一個真正的我。在什麽地方？在做什麼？說了什麽話?到底是左右為難，還是左右逢源？回家，還是不回家？

少麒(傑克)